記馬拉威湖Chembe漁村的一天

馬拉威的11月,色彩像被捕撈後放在太陽下曝曬已久的慈鯛一樣,鱗片色素脫光褪盡而蕩然無存了。

 

馬拉威湖畔的黃土地上,太陽的黃光漸漸照射這片黃色的大地,家裡沒有水龍頭的村民提著鍋碗瓢盆開始用湖水洗滌。湖上駛過一艘艘漁船,外國遊客搭著快艇前往Thumbi West島浮潛或釣魚。

 

小孩如果還沒上學,就跟玩具或寵物玩,或是跟其他年齡相仿的小孩混在一起。所謂的玩具可能是縫縫補補後的玩偶,而不是iPad。所謂的寵物可能是腿被綁起來的雞,小孩就把頭塞進翅膀下貼著細細滑滑有溫度的羽絨睡午覺,他的夢想可能是開一間農場,每天和動物在一起過生活。其他活力充沛的孩子飛也似的到處跑,看到外國人就會自動聚集,自動擺出表情,有些表演天賦的便開始表演功夫或是扭腰擺臀,拍完以後還會要求看LCD,滿意的話就覺得自己更漂亮了,不滿意就開始取笑其他小孩。在漁村裡不會看到爸爸把兒子架在脖子上逛夜市看熱鬧。小孩就是在地上跑,在湖畔嬉鬧,在學校裡踢足球。爸爸呢?或許工作?或許去喝酒?或許大人們跟小孩疏離了?或是根本不在了。誰曉得?幼時沒有社會階級區別的朋友,也會因為經歷社會化而變得疏離,也可能因為工作的關係和自己的家人疏離了,他們長大後也要面對這樣的問題,即使是在非洲。

 

村子裡有好幾顆大猴麵包樹,有那麼幾棵就檔在路中央,迫使村中的小路轉彎,家禽圍繞著樹幹踱步,雜貨店門口掛著一袋袋分裝的黃色清澄沙拉油,那是婦女們拿來煎魚或炸薯條用的,靠這些馬拉威式的速食可以快速獲得熱量。在印度和非洲等比較貧窮的國家的人民,沒有足夠的積蓄,能過一天算一天,大包裝雖然長期算下來比較便宜,卻不受歡迎。馬拉威湖的婦女得承擔主婦的責任,要會紡織、用頭頂著取來的水,只能傳宗接代是不行的。馬拉威這國家有大湖,卻沒有完善的灌溉系統,黃土和大石頭堆疊出的小丘陵是最常見的景觀。聯合國曾幫助Chembe村民設置水井,從馬拉威湖的深水裡取水後,經過消毒後再分流給村民使用。

 

男人主要從事觀光業和漁業。藝術家負責販賣手工藝品、雕刻、繪畫給觀光客,或是編織裁縫。漁民晚上作業後,白天卸貨、補網、準備集魚燈、翻攪魚乾,再

搭獨木舟捕魚,沒有冷凍設備,沒有腥鹹的海水,家禽的糞便加上魚腥味,更腥了。

 

老人和男人坐在當地人會聚集的小酒吧,拎著酒瓶閒談。在這個平均壽命很短的國家,老人其實是中年人。在台灣可能得背負好幾十年的房貸,在這裡不用怕房價太高,自己燒窯蓋房子就好了,在路邊買木炭來燒,或是自己砍柴,這裡普遍不用瓦斯,因為價格太貴了。明明太陽很大,這裡也沒有太陽能板,維修保固是很大的問題。

 

火車平交道沒有欄杆沒有燈號。也看不見幾輛列車,更不用說電氣化。要上市場賣漁獲賣牲口、採買水果或是其他日用品,就共乘載卡多吧,山羊也一起上路。貨品數量少的話,就把貨物堆在腳踏車後座,挖,那是在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的臉書專業才會出現的照片阿。在這裡衡量一家農戶或漁民財富多寡的標準就是勞動力,所有的生產工具都需要勞動力來推動。

 

在非洲內陸湖潛水,我可以忘記豆子摻和的比例,也沒有人會知道,在這裡瞬間變成冷知識,不管用了。可以忘記這些只在都市裡才管用的知識是幸福的,是種暫時的解脫。一天過去,馬拉威湖呈現出一種喧鬧之後的沈靜,沒有路燈只要幾家Pub還是燈火通明,飾品店、雜貨店、小吃攤都打烊了。喔別忘了,還有湖面上的星火點點。